我的奶奶和姥姥见面的次数,简直屈指可数。
两人可以长达数年不见面,不相互问候。
若是没有需要对方出面的大事,就是王不见王。
奶奶这个人很冷情,在我有记忆以来,就没见她对谁热络过或巴结过谁。
即使自己的亲生骨肉,几年不见,再见也不会太热情。
我记得有一次,二姑姑很长时间在外漂泊,不曾回家。
好不容易抽空回家一趟,在下车的时候撞伤了腿,医生说以后可能会瘸。
姑姑当场掉了眼泪,奶奶好像没听到似的,医生让干嘛就干嘛,一点儿情绪都没有,也不说几句安慰姑姑的话。
后来,长大了,有幸见到过几次奶奶掉眼泪。
她哭仅仅是静静地掉眼泪,不会有别的。
想看她歇斯底里,这辈子是不可能了。
就算是碰到她发大脾气,也只是音调高一点,一两句话儿的事儿。
我妈妈经常说,“你奶奶这个人,一辈子不争不抢的,从不说人坏话。
哪个孩子在她眼中,都是好的。
你小叔抠成那样,在她眼中,也只是会过日子,是个过日子的人。”
一开始,听着不理解,后来才明白,最了解婆婆的只有儿媳妇,我妈妈总结的真透彻。
我姥姥是位热情的人,只是满腔热情不会表达。
但是,只要是和她相处过的人,都会说她是个热情的人。
她的热情早已融入到骨子里,是她言行举止间全心全意地流露。
姥姥在西河岸种了几亩棉花,深秋季节,大朵大朵的棉花全被摘下,只剩下一片片的光秃秃的棉花树,偶尔挂着几个发霉枯瘦的棉桃,龇牙咧嘴的很是难看。
即便这样,姥姥也不会随意舍弃,依然留着,挂在枝头。
等把棉花树拔回家,围着院子外围摆成一排,在太阳底下晾晒,等把剩下的棉桃完全晒开,再摘下来,收到簸箕里慢慢剥开。
那棉花树干什么用呢?棉花树垛成房屋高的棉花树垛。
乡里人,冬天很少出去捡柴烧,家家都有棉花树,就指着这个过冬。
姥姥的前邻居,地少人也少,住着两位孤寡老人,干不了活。
那年代,村里家家户户都很穷,村委会更没钱,指望着靠补贴过日子,想都别想。
姥姥家也穷,姥爷瘫痪在床,舅舅三十岁的人了还没结婚。
在这种情况下,她还有心思去接济别人。
今天一把柴火,明天一把菜,转天一些零碎的小玩意儿,舍得得很。
如果只是对这一家人好也就罢了,只要她认识的人需要帮助,都以极高的热情给予帮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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